扶苏一度想象过千百种掉马的方式,其中就有一种是知情人泄露。但他的想象中, 泄露的人可能是苏轼、是晏几道……唯独没料到是最沉稳有度的范仲淹!
说完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后, 范当事人还抬起头,对他露出个心照不宣的微笑。等等, 你先别心照不宣啊, 咱们师徒俩什么时候商量好的?扶苏怀疑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
“官家,官家。”扶苏依旧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眼神直愣愣的。小手使劲拍了拍仁宗的肩膀:“醒醒啊,别假寐了……”
你的好大儿要掉马了!
仁宗被拍得一个激灵转醒了。他今日确实困极, 迷迷糊糊中, 依稀听到范卿说了句话。但那话只在他耳廓打转了一圈儿, 没有进到脑子里。真正把他叫醒的还是儿子的惊呼声。
和清醒之后睁开眼时,满朝文武皆安静得落针可闻,却欲言又止的吊诡状态。宛如开水沸腾之前诡异的平静。
仁宗立刻忍住了哈欠, 坐直身子:“范卿说了什么话?”他小声问道。
扶苏的表情古怪至极:“呃……他唤我成王殿下。”
仁宗:“……”
好吧, 确实是值得摇醒他的大事。
再看一眼堂下兖兖诸公的神情, 好像突然可以理解了。官家甚至还有点同情起他们,丝毫不提自己的隐瞒才是罪魁祸首。
他又小声问道:“你想怎么办?肃儿?要承认么?”
扶苏乌亮的眸子里写满了无奈:“好像否认不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