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出这一事实的时候,范仲淹的心尖一瞬间烧烫了起来。什么“腐儒”“读书读傻了”的恶评统统被抛诸脑后。他立刻向人请教了棉花在哪里可以看后, 奔向那一处地方。
因为真宗皇帝曾经下旨推广过占城稻。循例在前, 所以范仲淹一下就能猜到,凡是有新良种问世, 其后必有官府的身影。他不出意外地走到了靠近官衙的一条街面, 找到街尾的第三间铺子,前面只有零星几人在排队。
范仲淹顺势走到了队伍的后面, 安静地排起队来。心里却在盘算着, 这一系列离奇的宣传手法到底出自谁的手笔。
晏殊沉稳、富弼持重、欧阳修……
一个个人名在范仲淹的脑中划过,却又逐个被否决掉。直到队伍排到他自己时, 范仲淹才恍然回过神来。
出乎意料的是, 坐在殿中的,是一位女子。
她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棉衣, 一边熟稔地说道:“棉花种子已经发光了。要想再来领取,只有等来年的这个时候。”
就好像已经回答过许多遍似的。
但范仲淹关心的不是这个:“真有棉花这回事?不是说话人的胡诌?”
“当然了。”
阿菩三人在这间小铺驻扎多日, 介绍的业务已经驾轻就熟。她指了指桌上叠得齐整的棉衣、棉帽、手套等物:“就在这儿了。您随便看, 只是不能带走。”
她的声音骤然压低:“要是带走了……我会去报官的。”
范仲淹自然不会做出偷盗之事。但他不知道的是, 有纨绔子仗着自己家世非凡,报上名号后当众强抢了一件棉衣,扬长而去。
阿菩阻拦不急, 也毫不客气, 在众人的劝阻下当场报了官。不出一日, 开封府吏和皇城司一起出动,压着那纨绔和他父亲,带着被抢走的棉衣, 恭恭敬敬地上门归还,按头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