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回想起自己给梅尧臣写的文章——若要根治大宋的积弊,关键在于让士兵识字、知礼。老实说,那是篇略显惊世骇俗,以至于不敢给官家过目的文章。但扶苏又真心觉得,若要和辽夏两国天生就高大、凶悍的骑兵一决高下,他们大宋能仰仗的,只有后天的训练有素。
再者说,宋朝什么事最犯忌讳呢?太祖杯酒释兵权,中央禁军人数八十万,还有后来,狄青成为枢密使后又被弹劾下来。
无非两个字,就是“军权”。
扶苏的心里顿时有了个主意。
于是,次日,即使打了打胜仗,也门庭略显冷清,安心闭门度日的狄将军府上,迎来了一位新的访客。
他穿着状元的衣袍——官家特命有司亲自量体裁衣的款式,生怕别人认不出他是谁一般,腋下夹着厚厚的一本圣贤书,扣响了狄青门口的铜环。
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汴京。
天啊,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赵小三元,不办谢师宴、不参加同年文会、也不拜见拉拔他当状元的富相公和欧阳公,第一个拜见的居然是狄青!
夭寿了,他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了吗?
谁不知道大宋的历代天子皆可称一句宽仁,却统一忌惮两件事:第一是武官势大。第二就是文武勾结!
朝中对这位天降神童有好感的人,无不抚膺扼腕,长长叹息。但那些对他早有偏见,正愁不知从何下手的人,则像苍蝇嗅到腐肉的气息一般蜂拥而至。
他们简直乐开了花。
还以为这赵三元是个聪明人呢。小小年纪,得了好名声还能忍着不跳,窝窝囊囊地藏起来,让他们一点儿破绽都抓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