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位吵了一圈,还是没有下过定论。最后,还是官高一级的杨安国一锤定音:“在考场外吵来吵去的成何体统, 反倒让苏小郎和赵小郎笑话。倒不如待他们出来了,自己选就是了。”
这是个听起来公平的办法,但也有人心中暗骂祭酒狡猾。自己选?小孩子哪里懂得谁学问更好?还不都是选自己熟悉的人吗?那祭酒还不是占了个大便宜?
可眼见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们只好默认了,一时心中思绪飞转,琢磨起等会儿该怎么给未来的徒弟留下好印象。有几个博士素来性情端严耿介,不仅学生惧怕,就连家中人都有些敬畏。此刻却努力软化面部,试图支起一个和蔼的笑容,若是让家中子孙辈见了,还以为是中邪了呢。
等扶苏出了考场,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幕。只有官家驾临那一天才到齐的博士们,此刻在门口聚集了个七七八八,一见到他都笑眯眯的,和气极了。还有个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博士和蔼地问他:“赵小郎,考完了?考得怎么样啊?”
扶苏:“……?”
他挠了挠脸:“还好吧。”
其实哪里是还好哦?扶苏有理由怀疑,题目是尽量往难了出的。圣贤书里数得上号的名篇,如《礼记》中的“大学之学”,《尚书》的“本固邦宁”,一概不在范围之内。出的都是极其偏远的章节。也幸好扶苏的记忆十分新鲜,要是再过两个月,他未必能记得。
扶苏说的含蓄,但稍后一点出来的苏轼抱怨得毫不客气。不过,他拉踩完出题难度之后,得意地说了一句:“幸好,我都还记得。”
又问:“赵小郎,你呢?”
扶苏矜持地点了点头。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博士们看向他们的目光更加热烈了。等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他解惑的是杨安国:“既然如此,你们升入治事斋后,就要学着写策论了,须一位先生指导你们。你们有意拜入哪位博士的门下?当然,选我也是可以的。”
最后一句话,又引得博士暗暗骂他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