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自己会等来一轮又一轮的质问,但再度睁开眼时,只对上了一双温婉的眼睛,当中含着无数的包容和理解:“我晓得了。你亦要早日平安归来。”
“……”
王安石长长地叹了口气。
“早日”和“平安”,皆是他不敢许下承诺的话。
但他最后还是说道:“好。”
翌日,原先任淮南签判的芝麻小官消失眨眼间在了汴京城。除了那日在垂拱殿门前留给路过官员的疑惑,和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精锐,他什么也没带走。极偶尔的时候,还有人想起这人下落不明,只觉得他难得被官家召见,肯定是御前奏对的时候得罪人,被打发到穷乡僻壤里去了。
啧啧,连官家这般宽和仁厚的人主都能得罪的,那得是什么奇人啊——
这还真不好说呢。
扶苏想到。
官家的宽仁,和王安石的“拗”都是青史留名的。一个被包拯劝谏时喷一脸唾沫都能抹抹脸当没发生。一个拗到把所有反对派都贬谪到天涯海角。
最坚固的盾,最锋利的矛。倘若这两人成了变法的搭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扶苏看着仁宗给他写的家书,忍不住想到。
但他现在可没空多想了,就连读家书也成了极其难得的消遣。自从升斋考试提前的事被博士、师兄们知道以后,他和苏轼就陷入了地狱模式当中。他发誓,就连上辈子念高中时的强度都比不上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