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的老师们都很喜欢我,同学们对我也还不错,没有想象中挨欺负的事情发生,您就不用担心得睡不着啦。就算有几个看我不爽的,见我还在风口浪尖上呢,也根本不敢拿我怎么样。
阿爹啊,您就安心回眉山老家备考吧,不用担心我了,待明年您中了进士选官到汴京之后,我也是名正言顺的国子监子弟啦。
对了,早知道我当初就不答应帮赵小郎保密了,斗倒西夏使节是他干的,这个国子监的名额也原该属于他。希望他不要怨恨我鸠占鹊巢,不知道我寄信给濮王府,他还会不会回复。
过了两天,苏洵的回信也到了。
一是说,你爹最近准备收拾收拾行囊,回眉山应考了。儿啊,虽然阿爹不放心留你独自一人在汴京,但咱们苏家的当务之急是考出个官身来。等阿爹中试后,儿子你也是七品官子弟,留在国子监就理直气壮了。
还有,阿爹在国子监附近赁了一间二进的宅子,留下两个家仆,儿子你放假了没事可以去住一住,在汴京也算有个落脚之处。至于那一位赵小郎,你照常和他通信就好,日后有缘总能相见的。
如果扶苏能看到这封信的话,就一定能猜到,苏洵多半是勘破了自己的身份,至少能猜到他不是濮王之子那么简单。不过为了维护儿子纯洁的友谊,苏洵可什么都没说。
他把年仅七岁的孩子独自放在京城,堪称心大的典范。可是细细盘算一下,又不得不夸苏洵是个聪明人。
宋夏和谈一日不结束,西夏的使臣一日不离开大宋的土地,苏轼就要出一日的风头。他越站在风口浪尖上,反而越安全、越不容易出事。苏洵自己不盯着,自然有官家、看过那封邸报的官员、国子监的讲师帮他盯着。
还有就是,“厚颜无耻”几个字的传播度远比想象中要大多了。
先前说过了,大宋毕竟是个讲究风雅含蓄的时代,文人士大夫们见到别人用这四字把西夏使臣骂得狗血淋头,心底都是极酣畅的。可他们自己顾忌着所谓面斥不雅,是打死也不会用的。
可是大宋的百姓就没那么多顾忌啦。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用的,这个词飞快地流入了市井之间,并通过街坊邻居吵架大肆传播。又因为其背景故事有群众喜闻乐见的元素,愈发增添了一份传奇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