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从方丈的院里出来,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今天比他预料的结果还要好,不仅挫了西夏使节团的气魄,院里的人还没注意到他的脸。

陈总管他们呢,听了扶苏的吩咐,没跟着进院子里。只要扶苏跟苏轼对好口风,今天的一切他都能撇清得干干净净——我就是跟着新认识的神童看了场热闹啦?舌战群儒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官家和宋先生问起来,他也是扬着无辜的小脸,摆出这副看不出破绽的说辞来。

“你啊……”仁宗摇头道:“单出个宫看热闹,就能遇到那么多事端!真是让人不省心!”

话虽如此,他的唇角分明挂着笑意。

不省心才好啊,才是小孩子的模样。从前的肃儿就是太让人省心,做父亲的反而心里不安。

扶苏吐了吐舌头。

“对了,那驳倒杨守素的七岁神童,肃儿觉得他如何?你既然喜欢他的字画,要不朕加恩旨召进宫中,给你当个伴读?”

仁宗的想法很简单。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有了宗实的先例,再宣个宫外的神童进资善堂亦无不可,只要肃儿高兴就行。

但他没想到的是,扶苏只思考了一秒,就坚定地拒绝了:“不行!千万不行!”

“哦?”

扶苏深沉脸:“我怕他会得罪宫里所有人……”

据扶苏不完全统计,见面第一天,苏轼就噎了自己三次,小沙弥一次,杨守素一次。拉仇恨的能力可见一斑。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只要苏轼入宫,扶苏的推测不出一个月就会成为现实。

为了未来文坛紫微星的生命安全着想,这个伴读,要不咱还是别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