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拉着赵宗实要看他的伤口,后者拗不过扶苏,只能就近坐下,掀开上衣和下摆的衣服,露出几处关节的肌肤。

扶苏从他的动作里没看出骨折的痕迹,只见到赵宗实左腿的膝盖上,有一片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淤青。

扶苏这才长舒了口气:“幸好没有骨折,只是一点小伤,擦点药油揉一揉就好了。”

赵宗实垂着眼睛,没说话。

扶苏却从他的沉默中察觉了什么:“事不宜迟,我马上派人给你送来,你现在就敷上吧,能好得快一些。”

“不用,不用了……”

赵宗实小声嗫嚅了两声,突然间微微抬高了音调,显出一派格外的郑重面容:“成王殿下,臣有一件事想求你。你能不能别把今天与臣在藏书阁遇见的事情说出去?”

扶苏眨巴两下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臣,想在这里读书。”赵宗实一边说着,握着书卷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拢紧,像捏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啊……原来是这样。

扶苏一下子就明白了。

之前在资善堂读书的人是谁?肯定就是到了读书年纪的赵宗实没跑了。但出于种种的考虑,仁宗没有特地设置翊善,只让侍讲、说书等给赵宗实讲课。

现在成王殿下,也就是他读书的事提上日程,侍讲官们就顾不上赵宗实,但后者还能靠着藏书阁里的典籍自给自足、自得其乐。一旦扶苏把这事张扬出去,赵宗实的身份尴尬,恐怕又要回家了。

但赵宗实显然不愿意。很明显,人家也不是贪恋皇子的身份,和梁怀吉一样,是看上宫中读书得天独厚的环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