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我压力太大了吗?还是说,她知道会开口勉励的人不缺她一个,所以才只说让他感觉安心的话。
不管是哪一种,扶苏的心口都暖融融的,像是浸在了温泉水里面,说不出的熨帖。
但是……
隔着一道敞开的轩窗,曹皇后的目光追随着穿巡于丛簇的花树中,矮矮小小的豆丁。
倘若对一个志不在此的孩子说,你读书千万要努力,会怎么样呢?肃儿那孩子,一定会为了她的话勉强自己吧。
就算曹皇后不知道读书本就是扶苏为了妙悟勉强自己的结果,可谁说以前类似的事情就没有发生过?
对一个母亲来说,看懂孩子心思并不难。
官家的膝下仅肃儿一个健康的儿子,从前他也不是没有立过嗣子的,但自从肃儿出生之后就没人提过,仿佛宫中的所有人同一时间都集体失忆。
官家对肃儿的期望远不止于成王,这已然是个公开的秘密。但对于曹皇后来说,肃儿是且仅是她的儿子。她从分娩的那一刻就发下宏愿,要让襁褓之中的孩子一生平安喜乐。
去资善堂念书,瞧肃儿的口吻,多半也不情愿又不得已为之的吧?但万幸之处在于,至少伴读是他自己亲眼挑中的,陪伴在身边不至于让他太孤单。
所以,就算李家人和曹皇后的立场相悖,她也没有多置喙一个字。因为那是肃儿看中的人。
但是,若是有一天,肃儿的志向和官家的期望正面对上了……
曹皇后缓缓地,重重地抓紧了袖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