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可惜什么?曹皇后没说,官家却一下子就全明白了过来。顷刻之间,他都有点愠怒于和皇后的默契了。感情欠佳的夫妻就是这点不好,一切尽在不言中,但偏偏“不言”的内容总是令人尴尬不快。

他知道皇后想表达什么——可惜了啊,范仲淹大人被贬谪到了陕西去。若不然,皇长子师的位置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么?

但一想到范仲淹是为什么被贬,仁宗和气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影。

表面上,是朝中有人弹劾范仲淹结党营私,实际上谁都知道,是官家不想再继续支持“庆历新政”。得罪了大半朝堂的改革派自然也没有好下场,各自被贬到天南海北去了。

对了,皇后的弟弟曹评是和富弼交往甚密吧?她是在借机为新政党人鸣不平吗?

曹皇后眼中清朗如水,直直对上了官家审视的视线,不闪也不避,好像对他的揣测毫不在意,又像一种率性的默认。

但是,就算帝后的交锋几乎摆在了明面上,官家也不得不承认,皇后的话是对的。

“是啊,可惜了,可惜了。”

官家连说了两个“可惜”。连他也认可范仲淹的人品和学识,放在整个大宋都是罕见的。此人来担纲太子少师的职位,一定能让肃儿受益匪浅。

有了范仲淹,再看看宋祁,官家就有点兴致缺缺了。不是宋祁其人有哪里不好,而是他……有点太过风流,和传世的名句“红杏枝头春意闹”几乎如出一辙。放在文人雅士身上是美名,但是为人师表就有点不够堂皇。

“总比王拱辰好点。”曹皇后话里话外不加掩饰对此人直白的不喜。

王拱辰,刚好就是弹劾范仲淹等人结党营私最凶猛的那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