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院门响,却是秋姑登门了,只见她背着个简单的包袱,消瘦了许多。

“你不在屋里歇着,这副模样是要上哪儿去?”

田氏请她进来说话,秋姑从袖中掏出一串房门钥匙给她,

“说好住到月底的,今日我该搬的,那里我都扫干净了,剩些苕帚什么的,留给她们丫头住时用罢。”

“我记得你是关外嫁到这里的,老家也没个人了,这一走,可有去处了?”

田氏问道,秋姑叹了气,摇了摇头,

“先住驿站的大通铺,找份活计再说,你家的屋子,我恐怕是赁不起了。”

一个月一两半的赁钱,穷苦人家是不敢想的,从前还嫌这里的孩子市井之气,带坏旺儿,要搬到清净处去。

如今连住在这的一个零头都拿不出来了,只盼能找个包吃住的活计,有处檐头遮风挡雨了,想到这里,不禁苦笑了几下。

季胥在那里煎茶,倒了给秋姑吃,想了想,说:

“秋姑,何不到我那食肆去?我正要找跑堂的,等开业了,迎来送往那些食客,秋姑也就能住在食肆后院了,这些日子,就还住我家后角门那,你看这样好不好?”

秋姑听的两眼含泪,

“你不嫌我?”

“怎么会,照我看,秋姑从前出入富贵人家,不会露怯,过去能唱戏,口条想必极好的,秋姑若能来,我可不愁了。”

田氏也对她的话点头,秋姑福身说谢,

“从前是我不好,只当你家没个儿郎,就是再出息,也不如人家有儿郎能够读书做官的,心里总有几分轻看了,一朝被休,成了出妇,夫婿作践,小儿也不理我,唯有你们这些姑子给我送水米……如今还愿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