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向门叫画儿出来,“贪心的丫头,哪个叫你收的?”

“阿母不用怪她,是我做主令她收的。”

“好个忤逆长辈的不孝女!”

丝娘说完,挨了一个嘴巴子,顶着被打红的脸,向申氏跪了,

“做女儿的,实在不能夜夜听着母亲的咳嗽入睡,阿母,女儿何尝不知道您的心,祖辈的荣膺已经不在了,守着要强的心性又怎么活,您睁眼看看我们的家,看看女儿,咱们得好好活下去呀。”

这间屋子,几步就能到头,破败的窗,渗水的墙,站在屋子里,脸上却湿湿的,是屋顶漏雨,滴在榻上溅起的水。

跪在地下的女儿两颊干瘦,年过十八了,看着还和十三四岁的女娘似的,一点也不显身量,都是素日食而无肉的缘故。

这样瘦小的丝娘仰脸望她,申氏举着的巴掌再也落不下去了,将她搀起来。

“打疼了没有?”

丝娘摇了摇头,

“女儿擅自作主,有错在先。”

次日,出远门的阳城老爷雇车回家来。

进门只见一个汉子从他家房顶顺着梯子爬下来,给他作揖,管他叫阳城老爷。

申氏出来说:“这是肖姑他男人,家里房顶漏雨,几处窗户也是破的,我请他来修缮。”

说罢给汉子结了工钱。

“有活儿您只管找我。”

汉子扛着梯子出门了,长长的梯子尾巴将阳城老爷逼到了角落,险些脏了衣裳。

“哼。”

他甩袖进去了,正要数落申氏,却见案上一盘大荤,煨羊肉的香味钻到他鼻子里,香的他肚子直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