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汉子近来同人合伙在巴蜀贩货,不大往家里拿钱了,家里再俭省,也供他在书馆读蒙学,换了这处小屋子来住,较从前赁前院的两间屋子,还能省出一两钱,这不,给旺儿买了好些练字的木笘。

“旺儿,你今日的字都写完了?”

大牦、季凤他们在巷子里蹴鞠。

大牦是刘老姑的孙子,他并不读书,他阿母在茂陵邑一户富贵人家做梳头娘子,说是等他再大两岁,就将他介绍进府,做个将车的车夫。

如今在家做做活,得闲去码头替人搬东西,挣点零钱。

小花是他妹妹,才四岁,扎两个小揪儿,跟在边上捡鞠,这鞠是个球状,羊皮做的,踢踏久了,内里的毛絮有些爆出来了,他们照样的玩。

旺儿道:“自然写完了。”

跟着他们在街头巷尾蹴鞠,天黑了才回家。

话说刘老姑吃完迁屋酒回家,嘴里念叨都是些年轻有为的好话。

推门见廊下多了只笼子,里头关着只大公鸡,向窗内瞅了一眼。

只见她女婿吴斗将她留给女儿的一片卤猪耳切了,歪在炕上就着酒吃,气不打一处来。

“家里有男人的,倒比不上家里没男人的,败家玩意儿!”

一脚踹了那笼子,吴斗听了大公鸡的啼叫跑出来,满院子追着捉回笼中,说:

“母见了人家住大房子,也犯不上拿我的东西出气,你要有本事,自己去挣座金山银山回来。”

刘老姑指着道:“我是老了,不中用了,你年纪轻轻做了我家的赘婿,不说正经做活儿挣几个钱,吃像样穿像样,成天跑到西市跟人斗鸡,反倒靠娘们养家,我都替你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