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几年君姑君舅分家,你们那短命鬼的阿翁没本事争,只得了个破烂的柴房,如今住个仓库改的小屋子,竟也不能安生,被她金大妇看了笑话。”

“阿母觉得如今住的这院子如何?”

季胥问道,天已经渐晚了,想必也没人来相看了,她们在院中洗刷杂碎。

卖卤食的一个月以来,她又加了鸭胗、鸭脖、鸭心这些卤来卖,关中人好食下水,这些也很受喜爱,每日都能卖空,进项比原先还多。

田氏搬来木头支踵塞到她腿下,这样支住跪坐着,膝盖不易疼,不然天天跪坐洗刷这些东西,早也受不住了。

妹妹们也都支了来坐,田氏手上忙活着,一面道: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院子虽小,但也是咱们来长安的第一个落脚处,刘老姑她们也和气,除了那金大妇碍眼,倒也没别的不好了。”

季胥拿着剪子划拉道:

“不是咱们这处,是这整区宅院,阿母觉着如何?”

“那自然是极好的,一堂三室,有个东厨,前院还有口水井呢,院子少说有十三步,对面大街就是闹市,这大院子多好,比金大妇住的还气派的多呢!也不知这东家是做啥生意的,买得起这样的院子。”

如今六尺为一步,这院子格局方正,换算成后世的面积,整区得有三百平左右。

虽说比不上城内那些高门望族的大第,但在普通百姓里,尤其闹市附近寸土寸金的地方,已是上乘住所了,不然这里也住不下三家人。

“咱们将这区院子买下来,阿母觉着可好?”

“这是糊涂了,咱家哪来的一千五百两,连个零头也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