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跑着去,半晌,扭股着身子,磨磨蹭蹭的进来,说:

“邹管事说,没有这样大的牛,年关里要做牛腊,牛脯,还要送到宴上做羹菜……我说,赖夫人吃的又要不了你多少,她只不给,将我轰了出来。”

赖夫人骂道:“老贱妇,这一箩筐的话哄谁,究竟是不想给罢了,扶我起来,我要她好看!”

小丫头拿了她的拐棍来,两个一左一右搀她下榻。

在赖夫人看来,她管着矿奴的采买,贵客也能陪,炼丹楼也能进,还拿不住一个厨房的管事?

这就要去与其理论,还没搀出门,只见呼啦啦来了一行人,为首是风韵犹存的曲夫人。

不同赖夫人这“夫人”称呼是下人们对她年高位重的奉承,这曲夫人,乃是郡守老爷的一房姬妾,她弟弟是郡守老爷身边的管事,一直想插手矿山的事。

这曲夫人一来,将左右摈退了,剩她对赖夫人道:

“年关下求丹问道的宾客多,老爷体恤你年事已高,身子骨又不便,吩咐曲管事接替你的位置,我特地将他带来了,您老人家别心疼,尽管将事情都交付给他,他还年轻,就怕没个历练。”

说罢将曲管事叫进来,接手对牌。

这对牌是竹片做的,两爿一对,相当于一份主子的手令,平时到库房支取银子,外出置办东西,都得出示对牌。

这对牌跟着赖夫人几十年,有了它方能神气傲人,自腰间取下来,就和剜走她一块肉一样,理论道:

“我这腿也不妨事,拄拐还能走动,并不影响主子的正事,况且我这几十年累惯了的,何至于就要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