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破,牛也瘦不拉几的,从前那头壮硕的,大黑鼻子的黄牛呢?”

季富耷拉着脸进门,听的金氏絮絮叨叨的,说:

“你这妇人,话一箩筐,还让不让我安生了?

这车是东家拉货的,我刚从外县,替东家拉了车货回去,赶了一天的夜路,好歹我得歇一歇。”

一面说着,一面倒向东屋床上,响起了鼾。

金氏这头饮牛喂草了,做了朝食,喊他来吃,都未动弹。

直睡到下傍晌,方在灶屋翻橱掀釜寻吃的。

冲外头顽耍跑回来的季止道:

“去,给阿翁下米,烩两个菜来吃。”

“哦,烩个藿菜行不行?”

“素了点,再要个鸡子羹,下米时别掺豆子。”

季止应着,生火去了,按季富说的,床底下拿了两个鸡子,另给蒸了碗鸡子羹,上头淋了荤油,端在食案去堂屋。

那头季富早歪在席子上等着了,呼呼吃起来。

季虎孩也馋那荤油香的鸡子羹,季富挖上两勺子与他吃,剩的都进了自己的肚。

季止进进出出的,把那外头晒的被褥抱进屋,想起来问:

“阿翁,你啥时候去县里,我想坐你的车,去县里头卖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