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孩子都散开些,方低了嗓门,凑耳道:
“那人我识的,他杀过人。”
一行人往更远的山头行去,只听庄蕙娘娓娓道来:
“我母家是隔壁雍乐乡庄氏里的,依稀记得做女娘的时候,有一户人家逃荒到我们那落了户,是一对老夫妻带着个有身孕的女娘,
因是外姓,有些坏心肠的时常挤兑辱骂,砸他家房顶,偷他家东西,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
后来这女娘嫁给了本地一户杀猪匠,也是朝打夕骂的,连幼子亦不能免。”
那一年庄蕙娘嫁来了本固里,后头的事便是年节偶回母家,听说来的,因道:
“不过也是个现世报的,我听说,几年前那杀猪匠家遭了贼,争抢中丢了性命,
他家儿郎追出十里地,用一把杀猪刀将那贼人手刃了,
你当他家儿郎是谁?就是方才我们见的,那田啬夫,庄盖邑。”
后来乡里称颂他是孝子,不是血亲却能为父报仇,也正因此举,后又有扛鼎之力,县官听说方荐举他为田啬夫。
不过大部分庄氏里人,背地里都胆怵此人,因那日一身血衣回来,十分骇人。
庄蕙娘听说亦是犯怵,才有匆忙将人拉离那处的举措,说:
“既是派他守山,也只能走远些,去别处拣柴了。”
再想到是乔家占山作炭,季胥因也点首,“只能这样了。”
不过,这一远,就远出十里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