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陶鬲里的热水烧开了,季胥给人倒了一碗暖和身子。

她先后将这又厚又软的被褥抱来,掂了掂,是那个重量,因常买肉菜,手里准头是有的,小郎带了杆称来,现称了给她瞧,果真不差,便抱进东屋,套上新缝的被单。

两个妹妹原在屋后侍弄菜畦,听见响声冲了出来。

“二姊,我听见有驴叫!”季珠道。

“可是送被褥的来了?”

“是了!来了来了!”

两人喜的捧手,见手上沾了泥巴,忙忙的去洗个干净,亦步亦趋跟着季胥来瞧。

“这买绵就是不一样,还有大驴给送到家门口。”小郎牵驴掉头时,季凤欢喜道,嘴角咧到眉梢了。

“绵被!绵被!今夜可以睡绵被!”

铺好后,季珠兴奋的拍手。

“可真软和哪,这样软,夜里我都要睡不着了。”

季凤沿着床,摸索着边角,翻翻看看,稀罕好一阵。

季胥见那北风刮的厉害,送被褥的小郎都穿絮衣了,把西屋梁上的布橐取了下来,只见她抖落开一件莲青夹绵的小复襦,是季珠的身量,

“外头天冷了,把冬衣穿上,别冻坏了。”

“今日便能穿啦!”

季珠眼神亮亮的,可见是巴巴盼着这一日的。

季胥笑道:“天冷了当然要穿的。”

“小珠,脱了外头那件脏的,别弄脏了新衣裳。”季凤忙的道,她们如今穿了两身秋衣,里头是新做的,外头套着是旧年的,做活弄脏了也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