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造房时,特地从梁上延下来许多绳索,绳索尾端有一木叉,能挂东西,像这好衣裳,家里还没有柜簏来放置,当然得悬起来,不能被老鼠咬坏了。
若说从前季凤最怕冬日,那浑身都冻的打哆嗦,一喘气,下巴都战战兢兢的,手指肿的和芦菔一样,又痒又烂,看见人家有一身芦絮做的冬衣,都艳羡极了。
现可不一样了,她倒隐隐期待小雪那日的大降温,想穿上这好衣裳,浑身暖和的,出去溜达一圈。
季胥翻过来,枕手道:“冬衣是有了,被褥还缺呢,再做上绵鞋,这样才暖和。”
就现在睡觉便有些凉了,她们都拿旧衣裳来盖。
至于那鞋,是灯芯草编的,季胥每日里脚程多,都不知穿坏多少双了,好在季凤跟着田氏学过,会编草鞋,便采了灯芯草来,编出一双双,放在床底下。
妹妹们虽有一双陈年旧麻鞋,补丁不说,都有些挤脚了,冬日该做新的。
“阿姊,那绵多精贵哪,百钱一斤呢,整个本固里,也就冯家还能买的起,拿来做被褥睡觉,多可惜哪。”
在季凤看来,做成衣裳,虽是心疼这费银钱,但能鲜鲜亮亮的穿出去,让人瞅见。
这做成被褥,睡在家里内室,人不能瞧看着,不是白白费这大笔钱?
她说道:“阿姊,不如咱们这垫的褥子,就往苇草席子下头垫些禾草,垫厚实些;
被子就做芦絮的,十个钱能买三斤芦絮,
不,还是我走远些,沿那灵水河边多找找,若能多摘些回来,一个钱也不用花呢,像外头晒的那些决明子一样。”
往年冬日,她们便是这样捱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