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是时候了,”特工把针管递出去,“你说你要亲手给他注射的。”

“哦,”雷欧波德恍然大悟,“是有这么一回事。”

特工跟着他重新进了囚禁室,盯着雷欧波德撇开埃利奥的脑袋,让刺客无力地歪倒一边,在他面前露出脖颈。雷欧波德左手拨开埃利奥包住整个下巴的棕皮革防咬器,又轻轻吹了一口气,散开了那里垂落的黑色卷发;为了这个,埃利奥脖子连着肩膀那一块儿的线条全都条件反射地僵硬了起来,甚至无力地躲了一下,但还是被雷欧波德牢牢地控制住了。

“别紧张,刺客。”雷欧波德用某种明知故问的语气嘱咐。他瞟了埃利奥一眼,潜台词和他口中所说的截然相反,‘再表现得紧张一点。’

埃利奥斜斜瞥过来的眼睛正盯着他,闪过一丝了然。

雷欧波德低着头打量了一会儿,挪开了针头,用右手大拇指下边的那块肉轻轻地蹭了一下埃利奥的脖颈,寻找着合适的位置。埃利奥状似隐忍地绷紧了那里的肌肉,像是遭受了侮辱似的,怒瞪着雷欧波德。

“快点,”特工发现了这一点,“他正在恢复。”

“知道。”雷欧波德回答。他最后弹了一下针管,然后就痛快地扎了进去。

没过几秒钟,埃利奥刚刚攒起的力量又泄了个一干二净。他努力维持着刚才那装出来的敌视态度,但很快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头顶雷欧波德和特工交谈“那是什么?”“镇定剂,一劳永逸。怎么了?”的模糊声响也渐渐远去,坠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等到埃利奥再醒来的时候,他才悚然一惊,发现几个小时都过去了。之前发生的那一切都像是一场模糊的梦境,他晕晕乎乎的,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紧接着,嘈杂人声、叮叮碰撞的咖啡杯、蛋糕和红茶的香气混着海浪扑打的声响就一股脑地灌进了埃利奥的各种感官里,连同他身上最轻微的“滴答”声响。

总算清醒过来的埃利奥顿时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