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罗宾移开目光,鱼类身上亮眼的蓝绿色色带和鲜血般燃烧的尾部在他眼底烙下片刻视觉残留,而当那一点残留消退,提姆·德雷克才发现这个鱼缸里的东西已经是他能见到的额外色彩了——这里除了鱼缸外,几乎所有东西都是白色的。
墙面、地板、桌椅,甚至天花板,它们维持着绝对统一的颜色,是让人呼吸也为之一滞的圣洁与肃穆,也是纯粹、无机质、彻底剥离了温度的白色。
……往严重些说,红罗宾甚至有种置身于手术台的错觉——一场未知、无声、不知何时就要开始的解剖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挂在他头顶。
血液流动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心跳被放大了几分,提姆·德雷克意识到后立即下意识调整呼吸,迫使自己专注到更细致的问题上,好转移这种让人不适的压力。
这地方尤其让人喘不过气。或许这间房间的设计者应该多修习一些心理学——同类白色的大面积运用会让人丧失安全感,呆在完全白色的房间久了甚至有可能引发幽闭恐惧症和焦虑问题。
为了对抗大片洁白带来的不适,提姆·德雷克重新将目光落回鱼缸。这次他的观察比之前更细致了些,除了那些随着水流摇摆的藻类,提姆·德雷克分了更多的目光给那些看起来问题不大的鱼。
怎么说,它们游动的也太规律了些。
几乎一模一样的节奏,机械般精准的转向,始终保持着固定的间距,甚至连偶尔的停顿也严格控制在相同的位置。
虽然知道小型鱼类因为本身弱小的关系往往会随着族群一起行动,但当它们一直以一分钟为标准来回游动如此循环往复时,提姆·德雷克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从脊背攀爬而上的诡异感。
生命特征之一便是不可预测,但这些鱼根本不具备随机性,它们就像履行既定程式一样来来去去——他最好触碰一下鱼缸,看看鱼群是否会因为自己的举动四散游走。
这么想着,红罗宾也这么做了,他伸手直接敲了敲鱼缸,水面因为这次敲击而散出层层波纹。但,哪怕眼前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细微的震颤,它们依旧维持着那种死板的、程序化的秩序,不为所动,仍我行我素的按照一分钟来回的速度从鱼缸这头游到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