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试着从第一个音符开始回溯——就像从一面贴着各色海报的墙面取下属于自己的那张,万事万物的第一步开始就只是需要揭开海报的一个角。
哼出第一个音接下来就容易多了,大脑将关于这首歌的记忆还给了她,阿瑞娅和缓而平静地坐在那儿,并不在意危险地微垂双眼,复现过去不止听过一次的曲调。
这是首关于旅者的曲子,几乎每个玩家都会哼唱,简单的曲调最能安定人心……至少对他们而言,这是应对创伤应激的最好办法。
不同文明或许因为语言无法彼此了解,但蕴藏的感情却是相通的。不需要过多解释,卡拉听出了里头的安抚意味。
……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许对她而言只是昨日一瞬,她拥有一个视野极好的房间——在房间里向外眺望能看到一棵巨大的树,它不知活了多少个年岁,老到市民在下面行走都会有遮天蔽日之感。
卡拉爱那棵树,爱它红蓝相错的叶子,最轻盈的风略过树顶都能引起它的战栗——那是属于生命的颤抖,带着浪涛似的声音伴随她每一个好眠的夜晚。
虽然再也不能听到,但这个调子让她想起了它,心由此安定下来。
……
混杂而诡异的世界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只有柔和的声音,像阵风,像恒星照耀下闪着细碎光亮的红蓝叶子。
溺水者终于得以浮上水面呼吸,卡拉长呼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含量和她所在星球有些不同,不过维生舱在下降过程中就在调节空气配比,对她而言还算能适应。
这里简直是一团糟的事故现场,地上到处都是碎石块和泥土,也许正和她混乱不堪的内心相配——但对土地的所有者来说,很可能是件糟心事。
卡拉极快瞥了眼给予帮助的这位女士,终于积攒了足够力气开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