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小姐,”艾德里安莫兰停顿,微不可察地提起一口气,才接着道,“很早以前,我就许诺将自己献给上帝,余生都将投身教职,实在……实在无法接受您的好意。”

声音含着故意压沉的平静和决心。话一出口却是连他自己都意外的真实。这是他少时替自己定下的归宿,不能为任何人改变。

男人抿紧唇瓣,捏握刚抽回的右手,指甲微微陷进皮肉里。

“你的教职,与答应我的求婚并不冲突。”爱丽丝收回脸上笑意,不明白这人怎么会以教职拒绝自己。据她所知,艾德里安莫兰信奉的新教允许教士结婚,不然他母亲也不会满伦敦为他寻找有钱妻子。

最重要的一点,她看得分明,男人已经动心,偏偏嘴上还要骗人骗己,说什么皈依上帝。

“爱丽丝小姐,不是这么算的。并非教义不允许,而是我早就向上帝许诺终身不婚,只记挂布道救贫。”这是他唯一获得幸福安宁的途径。

艾德里安莫兰重复一遍自己的意志,也不知是讲给面前小姐听,还是告诉自己。

说完这句,他不再看爱丽丝,眼神瞥向墙上依然梦幻的奇景。萤火虫停栖在一盏盏忍冬花上,幽冷的黄绿光芒也能瞧出些暖意。从来不知道,自己冷清无聊的宅邸还能有这副模样和生气。

“真是麻烦!”爱丽丝看着面前这个年纪轻轻却顽固得不行的男人,低咒一句,“脑子不开窍,吃都费劲!”

艾德里安莫兰似乎已经陷入自己某种情绪,只呆呆看着墙壁。

不满他的不专心,爱丽丝上前一步,直接上手掰回他的面庞。

这位先生脸上一时恍然,一时慌乱,眼神下意识躲闪,不知往哪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