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赋税、无尽的徭役,像两座大山,压得人直不起腰。我见过母亲将最后一口糠饼塞进啼哭的孩子嘴里,自己的肚子却饿得咕咕作响。也见过瘦骨嶙峋的老者,倒在迁徙的路上,再也起不来。亦也见过被绳索串连、如同牲畜般被驱赶的奴隶,眼中早已熄灭了光。

“仙长……行行好,给点吃的吧……”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住我的衣角,她的眼睛大得惊人,却只剩下来自本能的乞求。

我哪里是什么仙长。我化形不久,法力低微,点石成金、撒豆成兵对我来说也很难。但我终究是精怪,比寻常凡人多了些力气和微末的法术。我蹲下身,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干粮递给她,又悄悄度了一丝微弱的灵气,希望能驱散她身上的一点病气。

“谢谢仙长!”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狼吞虎咽起来。

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无法改变这滔滔洪流,但或许能扶起一株即将倾覆的幼苗。

我帮受伤的樵夫止血包扎,用微弱的法力替焦渴的村落寻找地下水源,偶尔也吓退一两个欺压乡里的恶霸兵痞。

我不介入大的纷争,只是像一个游方的郎中或行者,默默做着微不足道的小事。

渐渐地,我行走的方向,隐约朝向了西方。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愈发明显。路上的流民多了起来,窃窃私语中,“西岐”、“文王”、“武王”这些字眼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殷商的关卡盘查森严,而对西岐的诋毁和警惕,也成了官府的常态。

我终于踏入了西岐的地界。这里的风貌与殷商统治的核心区域颇有不同。田亩规划得更为齐整,虽然同样面临天灾人祸,但百姓的脸上少了几分死气,多了一丝盼头。秩序也显得井然许多。我看到了正在操练的军队,纪律严明,与商军散漫骄横的气象迥异。

我在西岐的一个小村庄暂时落脚,帮人看病疗伤,换取些食宿。村里人对我这个外来的游方者既好奇又感激。从他们的口中,我听到了武王的贤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