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教过师父,该如何解这些梦境,师父却摇摇头,称无解。后来我逐渐意识到,我梦到的可能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尤其那人身鱼尾的少女,我与生俱来的鳞片许是来自于她。我或许就是她的转世……

于是我就在这一直等着,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着什么。然而我是这个世界的异数,即便死亡,也不入轮回,只留下一抹残魂于世间,看着那蛇吞下我的肉……”

虞娘子说着,而后又看着我,露出释怀的笑容。

“看到你我就知道自己等到了,就像一条河流的分支,会知道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我忍不住问她:“你难道没有一点的不甘心吗?”

虞娘子笑容僵在脸上,露出些许的苦笑。

“不甘心,自然是不甘心的。当自己只是他人的转世,甚至可能还不是完整的转世,有谁会觉得甘心呢?倘若我只是个普通人,就能承欢膝下,不受离别之苦,亦不受道观清苦。只是当家族蒙难,我又庆幸于自幼长在道观,拥有一身与生俱来的本领带领族人迁址,留得家族血脉。人或许就是这般的吧,既是厌恶它,又庆幸有它。”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实在不好受。

只是我不明白,既然家中女儿有一身本领,为何还能落到如此地步?

当我将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虞娘子蓦地笑了。她说:

“乱世,人如草芥。我带着鱼鳞出生,虽说父亲认为是仙童转世,但在他人看来,与妖孽转世又有何分别?我幼时便被送来道观,心中自是有怨恨的……山上十余载,才能掌控自己的本领,还未下山却收到家族蒙难的消息,来不及啊,来不及啊…………”

喃喃着,虞娘子便已泪流满面。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我没有父母的记忆,所以也不曾有这种情绪。只是看着虞娘子这般,心中仿佛也有了块浸湿的棉絮。

待虞娘子流完眼泪,我才道:“要带你去你的家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