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噼啪作响,老人的讲述将我们带回战火纷飞的年代。虞娘本是大族之女,战乱中全族遭难,她带着幸存的老弱妇孺千里跋涉。途中不断收留流民,翻山越岭来到这片山谷。

“那年我九岁,夜里被娘亲用凉水泼醒。”老婆婆的手指轻轻抚过画像边缘,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清脆,浑浊的眼中泛起奇异的光彩,“娘亲往我怀里塞了个包袱,让我跟着蓝衣裳的虞娘子走,千万别回头。”

窗外传来夜虫的鸣叫,油灯将老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那佝偻的轮廓渐渐挺直,仿佛变回了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我们一百多人连夜逃进深山,虞娘子走在最前头,手里捧着盏不会熄灭的琉璃灯。”

哪吒突然插话:“鲛人油做的长明灯?”

老婆婆没接话,自顾自继续道:“最难走的是断魂崖。崖上栈道年久失修,虞娘子就解下腰间绦带往空中一抛——”她比划着动作,“那绦带竟化作一道虹桥!”

哪吒突然坐直了身子:“那虞娘子是修道之人?不知师从何处?”

“后来呢?”我声音发紧,追问道。

“后来…”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我连忙给她拍背。等她缓过气,眼神又恢复浑浊,“后来,我们终于来到这里,在这里建立村落,虞娘子成了村长。”老人眼中泛起泪光,“到这第二年大旱,又是虞娘子求来甘霖。村里要给娘娘立生祠,她却说”

“说什么?”

“说等天下太平,自会有人来接她。”老婆婆深深望向我,“小娘子,你与虞娘子长得这般像,莫非”

她突然噤声,惊恐地望向窗外。原本的虫鸣蛙叫不知何时消失了,死寂中传来"沙沙"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滑过村道。

哪吒“唰”地站起身,混天绫无风自动。就在这当口,远处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

"祠堂!祠堂出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