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里沉积的无数细小生物,我仿佛能听到它们微弱的心跳。而它们对水流最细微的感知,如同无数条纤细的丝线,清晰地汇入我的感知。

我成了这河的一部分,它的脉动,就是我的呼吸。

在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原来我就是云水娘娘啊……

小莲花……

……

瘟老爷像无形的镰刀,收割着残存的生气。

咳嗽声此起彼伏,撕心裂肺,在死寂的河岸上回荡。有人倒下了,被无声地拖走。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比云水河更深沉。

终于,他们再次聚集到了河边。纸船明烛,青烟袅袅,混杂着更浓重的病气和腐朽气息。一张张蜡黄浮肿的脸,如同水底漂起的尸体,对着浑浊的河水,深深地伏跪下去。呜咽声汇成一片绝望的潮汐。

“云水娘娘……慈悲的云水娘娘啊……”一个头发几乎掉光的老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河泥上,声音嘶哑破裂,如同破旧的风箱,“求您……显灵吧!救救我们!赐下……赐下神药吧!”

“赐药救救我们吧!”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汇成一片哀嚎的海洋。那声音里没有对神明的敬畏,只有被疾病和死亡逼到绝境的、赤裸裸的本能。他们跪在那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河底的水流似乎滞涩了一瞬。

银白的鳞片如同崩裂的碎片,一片片脱离了身体。那是一种超越血肉之躯所能理解的剧痛,伴随着一种诡异的、被释放的解脱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灵魂深处某道沉重的枷锁被强行斩断。

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尖锐的指甲硬生生地挖出了肋下的一块血肉,这块肉脱离我身体的瞬间,肋下的灼痛奇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冰凉,仿佛那里本就该是一个洞。

肉块在水中悬浮了片刻,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了一下,随即被一股无形的暗流温柔地托起,缓缓向上浮去。

它破开水面时,岸上的死寂被瞬间点燃,混乱瞬间爆发。随后无数的肉块浮上水面……

看着他们互相争食,我快意极了。

“吃吧……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