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似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
时间忽然变得很慢,那些遥远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纷至沓来的记忆毫无规章,凌乱地散在脑海的各处,破碎成没有前因后果的碎片。每个碎片里都传来了哭声,还有一些其他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
我望过去,只见吴刚跪在地上,面前是干枯的手臂。他的母亲躺在床上,若非胸口还有些微弱的起伏,就凭那只干枯的手臂,怕是会让人误会是一具尸体。
“母亲啊……母亲啊……”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母亲。
母亲啊……母亲啊……
我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痛,已然无法在这待下去了。
我迫切地回到了云水河,独自坐在岸边,重新换回了人身鱼尾的模样。幂篱的白纱掠过下半身白色的鳞片,那在月光下闪着滢滢的光的鱼鳞,莹润光泽。鳞片下的皮肤会是怎样的?会和人一样吗?
这个疑问一出来,我就无法忽视它。
终于,我微微抬起手,指甲轻轻抠入鱼尾一枚鳞片边缘的缝隙里。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带着一种极强的陌生。指甲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嵌入鳞片与皮肤之间,而后手指骤然发力,瞬间刺破了鳞片下的肌肤,尖锐的痛楚猛地炸开,直冲脑髓,我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咬紧牙关,屏住呼吸,几乎听得见自己骨节深处嘎吱作响的摩擦声。鳞片被撕扯着,皮肉撕裂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血液随即涌出,沿着手臂蜿蜒流下,最终滴落在冰凉的水中,融进泄下的月光中。
伤口处暴露着新鲜的嫩红皮肉,边缘微微翻卷,像一弯未愈合的月牙,正渗着血珠。然而剧痛之后,感官却变得异常的麻木,疼痛感竟然也随之消失。看着掌心中那枚带着血的白色鳞片,心中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畅快、满足、自己拿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不断蔓延……
我将这枚鳞片交给了身后的老道。
“给吴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