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点头道:“你放心吧。”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过了片刻,宝玉长叹一声,道:“听袭人姐姐提起,你初到贾家那日,被我惹得哭了一场,今日给妹妹赔礼了。”

黛玉不知宝玉怎么突然提起往事,勉强一笑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提它作甚,我都不记得了。”

宝玉仍低着头,黛玉看不清他的脸色,只听他低声道:“妹妹体弱,忧思伤身,切莫再落泪了。”

黛玉似是想到了什么趣事,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嘴角上扬:“说来也怪,看别人都还好,就是见了你,心里总觉得酸酸的,莫不是前世的孽缘。”

宝玉眉心一动,语气却异常平静:“我尘缘已断,前世今生皆成过往云烟。妹妹与我,即便有过什么缘分,如今已烟消云散,两不相欠。”

黛玉听宝玉语气冷漠,若是以往少不得要与他怄气,哭上一场,但今日听了宝玉的话,心中只觉一松,身体瞬间轻快了不少。仿佛原先有座大山一直压在身上,现在被人移走了。

黛玉感觉宝玉今天说话神神叨叨,说不出来的怪异。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之前在《喻世明言》里看过的一则故事,范巨卿自刎后,以魂魄赴约。

宝玉似乎猜到黛玉所想,叹道:“妹妹放心,我是人非鬼,便算是鬼,也无害人之心。况且妹妹现在身手不凡,无需怕我。”

黛玉闻言,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功夫又不是跟钟馗学的,杀强盗可以,哪能对付鬼呢。”

宝玉面上一直淡淡的,听了黛玉的话,也露出一丝笑意。

宝玉看向黛玉,柔声道:“女子立世本就艰难,还总有禄蠹蠢材编出一套说辞,禁锢女子的言行举止。妹妹练武,不仅能保自己平安,更是为民除害,此乃大善之举,无需在意世人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