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 贾赦突然想起一事,抬眼看了看贾母, 似笑非笑道:“老太太说我不顾念儿孙, 实在是冤枉我了。作为老子, 倒有件事能帮到她们。”

贾母看着贾赦阴鸷的表情, 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我要是不在了, 他们还得赡养大太太。不如我写一封休书给她,这样琏儿他们不用管邢氏了, 算是我这个当爹的唯一能替他们做的了。”

贾赦似乎对自己的这个想法颇为满意,嬉皮笑脸地盯着贾母, 眼中尽是挑衅之色。

贾母不由怒火中烧,她早就知道贾赦没安好心。邢夫人今年四十多了, 小门小户出身, 当年嫁进贾家, 根本没带多少嫁妆, 还被朝廷抄没了。娘家兄弟又一贫如洗,一个都靠不上。

贾赦要是写下休书,让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生存?贾母再不喜邢夫人, 也不能看着贾赦把人给逼死。

贾母本就是强弩之末, 硬撑着一口气, 等着贾家的判决。她思及死后无颜去见丈夫,昨晚哭了一夜,今日又被贾赦气得气血上涌。贾母只觉喉头一股腥气,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鸳鸯吓得大叫了一声:“老太太。”急忙俯身探贾母的鼻息。她脸色骤变,抬起头看着贾赦,带着哭腔道:“老太太走了。”说罢,鸳鸯失声痛哭。

贾赦闻言一呆,随即又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也好,省得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贾赦自幼顽劣,贾政迂腐,俩个儿子没一个讨贾母的欢心。贾敏生的好看,性子又伶俐,天真烂漫。三个儿女中,贾母最宠爱的是贾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