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黑面具没什么忠诚度,更谈不上什么归属感。他之所以会替黑面具干活,也只是因为黑面具的游老当初许过他一个承诺。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承诺还没兑现,阿玉也等麻了。

他逐渐意识到,这承诺就像挂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他这头蠢驴是永远也没有得到的那一天。

诚然,游老开给他的报酬不算差,但他又不是冲着钱来的。要是图钱图利,他当年早就跑去找他二叔了。

当无良老板不谈待遇,天天画大饼谈情怀时,谁不跑谁是怨种。

阿玉是跑了。

在白打工这么多年,他早就攒了一肚子怒气。在遇上林娴那天,他正好准备提桶跑路,自然是卖老东家的黑料卖得相当爽快。

但林娴接下来的操作是真惊到他了。

她下手得太果断,太决绝,没有丝毫犹豫过得罪黑面具会是什么后果。

愚蠢,鲁莽。

阿玉本可以从很多角度批判林娴的傻气。

但林娴的愤怒却是如此真实,真实到他无言以对,真实到他放在口中的利弊权衡都显得虚伪苍白。

青年秀丽的五官在烛光下蒙上一层阴影,他微垂眼眸,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带着某种压抑的沉郁,让他看起来锋利又不好接近。

一个人只有在面对抉择时才能显露出本性。

就像当初姑姑临死前的那一抹微笑,老祖宗递给他的那把刀,就像阿姐雨中扶住他的那双手。

他就是在这么一次次选择中,认清了周围人的面孔,认清了自己的面孔。而时至今日,林娴那藏在迷雾中的面孔似乎也露出些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