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是关怀,细细品来,却是在暗示她位份低微,需得紧紧依靠皇后这棵大树,更要警惕他人因孩子而带来的嫉恨。安陵容指尖微微一蜷,面上却愈发恭顺:“臣妾明白,谢皇后娘娘教诲。臣妾必定谨记娘娘恩德,万事小心。”

皇后满意地笑了笑,又赏了些绸缎药材,便让她回去了。

看着安陵容纤弱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皇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剪秋上前低声道:“娘娘,泠常在瞧着是个懂事的,只是这胎…”

皇后拿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眼神冷漠:“急什么?怀得上不算本事,生得下来,养得大,那才叫本事。”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孩子嘛,小小的,娇贵得很,一场风寒,一次受惊,甚至…吃错了什么东西,都可能要了命。日子还长着呢。”

安陵容有孕的消息,像一滴冷水落入滚油,瞬间在杏花春馆炸开。

颂芝战战兢兢地回完话,垂着头不敢看主子的脸色。

年世兰初闻时,描画精致的脸庞有一瞬的扭曲,随即却反常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人遍体生寒。她挥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倚在门框边,望着庭院里开得正盛的芍药,眼神空茫。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唤道:“颂芝。”

颂芝连忙上前:“娘娘。”

年世兰的声音飘忽得像一阵烟:“她这孩子倒是来的及时”而后沉默一会“你说…为什么人人都能生?皇后早年也是生过的,李静言那没脑子也养着三阿哥,连曹琴默那等货色都能生下公主…如今,连安陵容那样上不得台面的,也有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的朱漆,护甲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