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蒙着灰翳,看人时常要眯起眼,有时连晴空端来的药碗都模糊成一片虚影。
更蹊跷的是,明明没有伤心事,泪水却总不受控地淌过凹陷的脸颊。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密,暗红的血渍在帕子上晕开,像凋零的梅。
不到半年,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和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风一吹就能卷走。
未来急得嘴角燎泡,铃木珍带来的百年山参堆满案头,可雪子喝下药汤,仍像漏水的竹篮般不见起色。
那日午后,雪子靠在厅堂的软垫上,枯枝般的手轻轻拍着铃木珍的手背:"珍珍啊…"
她声音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二十多年,幸亏有你…"
铃木珍心头一刺,强笑着戳她额头:"说什么胡话!当年要不是你,我和阿追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呢!"
雪子将头靠上她肩膀,白发散在友人绯红的和服上:"我求你件事…"
她喘了口气,喉间泛着血腥味,"若我真撑不住了…未来和晴空…"
"闭嘴!"
铃木珍突然拔高声音,指尖却颤抖着拂过她枯草般的发丝。
"你自己的闺女自己管!要是敢撒手…我就让未来天天吃腌萝卜,让晴空去码头扛货!"
雪子低笑起来,咳嗽震得单薄的肩膀发颤:"你不会的…"
"想得美!"铃木珍狠狠掐她手背,却不敢用力。
"我天天让她吃剩饭穿破衣!让你在黄泉路都走不安生!"
可抱着雪子嶙峋的背脊时,她终是嚎啕出声:"天啊…你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