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极端的手段,如此彻底的“大义灭亲”,一旦坐实,按照军规和武士道的铁律,雪子唯有切腹谢罪这一条路!绝无宽宥!

然而现在…山本一夫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熟睡的身影和她孕育着的小生命上。

他的妻,他的骨血,他山本一夫毕生所求的温暖和延续,都在这里了。

怎么可能让她涉险?一丝一毫都不可能。

既然那个疯妇松代至今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么,这口足以吞噬掉雪子性命的黑锅,就由她来背,最是合适不过了。

山本一夫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深冬封冻的寒潭,所有的不忍、犹豫都被强行压下。

他轻轻拉上纸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好像隔绝了所有可能威胁到屋内安宁的风暴。

自那夜暗卫回报后,山本一夫心中便存了事。他并非怀疑雪子的动机,只是忧心她行事不够缜密,更忧心她独自背负如此沉重的秘密。

在之后几日的相处中,他有意无意地,会提起藤原府的案子,或是对松代的追捕,言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雪子何等敏锐,她察觉到了丈夫话语里那丝不同寻常的试探。

一次晚膳时,山本一夫状似随意地又提及府中旧事,雪子放下筷子,抬起清澈的眼眸,唇角弯起一个温柔却带着距离感的弧度,轻声问道:“一夫…最近怎么总爱问这些旧事呢?”

山本一夫深深地看着她,没有回避,也没有迂回。他搁下碗筷,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砸碎了表面的伪装:

“因为…阿雪,你的马蹄印,忘了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