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子脸上时刻挂着标准的假笑,步子迈得又小又缓,生怕行差踏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低头看着自己和服下摆扫过地面的弧度,忽然惊觉自己竟然慢慢习惯了这种小步走路的姿势,不再像最初那样觉得别扭僵硬了。心头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被雪水浸过的棉絮,又沉又涩。

新年过后,日子像是被按了加速键,流水般往前淌。

府里收到了两封书信,一封来自山本一夫,一封寄自藤原晔。

山本一夫的信上,字迹刚硬如刀刻,末尾却附了两句短诗:相逢哪怕仅挥袖,亦是累世缘分深,待到冰雪消融时,相思暗涌念君颜。

字里行间,藏着欲见而不得的沉潜念想。

藤原晔的信则通篇嘱咐藤原静子,务必照看好雪子与松代,一个是他攀附权势的希望,一个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洋洋洒洒数行字,竟从头到尾没提过静子半句,她捏着信纸,指节无声地攥得发白,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里。

转眼到了二月,一日听仆人说西院的松代病了。藤原静子让雪子去瞧瞧,雪子正磕着瓜子,挑眉道:“你就不怕她趁机编排我什么?”

晴空在旁淡淡道:“老爷不在府中,她就算想陷害,也没处说理去。”

雪子这才起身,慢悠悠晃到西院。一进门便看穿了名堂。哪是什么生病,分明是松代故意让下人放的风声。

屋里摆着不少藤原晔送来的新奇玩意儿,绫罗绸缎堆在案上,一看便价值不菲。见雪子进来,松代立刻支棱起来,拿着那些物件左看右看,嘴上说着。

“哎呀,这料子太糙”

“这点心甜得发腻”

眼角的得意却藏不住,明晃晃地炫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