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晔激动得手指都有些颤抖,几乎是抢着接过那象征着山本家承诺的紫檀盒,连声道:“好!好!承蒙山本大人和少佐厚爱!小女能嫁入山本家,实乃三生有幸!”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锦袱,露出里面金光璀璨的物件。

一套纯金打造的、镶嵌着珍珠和珊瑚的发簪、梳栉、笄钗(女性发饰),在并不算明亮的厅堂里熠熠生辉,晃得人眼花。

几匹上好的京都西阵织锦缎,色彩绚丽,纹样繁复。

还有用精致漆盒装着的名贵海产干货、清酒……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无声地彰显着山本家的财势与地位。

藤原晔看得眼睛发直,嘴里不住地赞叹:“太贵重了!太破费了!”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光滑冰凉的锦缎,好像在抚摸通往权力巅峰的阶梯。

雪子依旧安静地垂首站着,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瞥向主位上的山本一夫。

他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军刀,姿态无可挑剔,但神情淡漠,似乎眼前这堆价值连城的聘礼与他毫无关系,好像他只是在执行一项命令。

只是在父亲藤原晔对着那套金饰啧啧称奇、几乎要流下口水时,雪子敏锐地捕捉到山本一夫眉宇间飞快掠过的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厌烦。

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极小的石子,只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雪子心底那点强装的温顺平静,忽然就裂开了一道小缝。眼前这个端坐如钟、被父亲视为金龟婿的“鬼见愁”少佐,似乎……比那些可怕的传闻要有趣得多,甚至……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冗长的、充满虚伪客套的提亲仪式终于接近尾声。婚期已定,明年的二月廿一,昭和三年一个宜嫁娶的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