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铃木珍曾把这事告诉过藤原雪子,当时雪子是极力反对的;可上次见面,雪子的态度却截然相反,竟是全力支持。
这前后的转变,让铃木珍和阿追断定,如今的藤原雪子,已不再是从前那个雪子了。
席间,三人相谈甚欢。雪子落落大方地谈起自己的新想法、新观念,铃木珍和阿追听着,不时发出由衷的赞叹。
“多谢雪子小姐成全我们,”阿追郑重说道,“日后若有任何吩咐,我们定当尽力!”
临别时,铃木珍凑近雪子,轻声道:“我不知道你如今究竟是怎么了,但能感觉到你心底的善良。或许,这也是雪子真正愿意看到的吧。”
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雪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浅笑。不得不说,这个铃木珍,确实是个聪明通透之人。
九月的风已褪去溽热,带着初秋的爽利,卷起庭前几片早凋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脱了漆的回廊地板上。
藤原府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出一种褪色的、力不从心的安静。院墙的灰浆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黯淡的砖石。
庭院里那方小小的池塘,水色有些浑浊,几片浮萍懒散地漂着,池边精心摆放的几块踏石,缝隙里也钻出了顽强的青草。
整个宅邸,透着藤原晔竭力维持却又难掩颓败的体面。
山本一夫踏入前厅时,那略显低矮的天花板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混合着旧木料与淡淡霉味的气息,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这与山本府邸那种开阔轩敞、处处透着冷硬威严的气派截然不同。
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着笔挺军服、目不斜视的卫兵,手里捧着沉甸甸、覆盖着金纹提花锦袱的礼盒。另一名文职军官则恭敬地捧着一份用紫檀木盒盛放、系着朱红丝带的正式婚书。
藤原晔早已等候多时,身上簇新的藏青纹付羽织袴也压不住他那股刻意堆砌的、近乎谄媚的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