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嚼着软糯的萝卜,一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

“怪人……下次?谁要跟你再见……”

“小姐,您……您胆子可真不小!”

摊主老伯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后怕和惊奇,朝山本一夫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可是……‘鬼见愁’这里的人,谁见了不绕着走?您还敢追着问名字住址?”

老伯摇着头,一脸不可思议,“这位军爷呀,年纪轻轻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治军严得吓死人,连那些有头有脸的老爷们见了他都发怵……您倒好,跟问邻居借酱油似的!”

鬼见愁?雪子眨了眨眼,低头看着碗里金黄诱人的油豆腐。

热气氤氲上来,熏得脸颊暖融融的。

杀人不眨眼?治军严?鬼见愁?这些词。跟刚才那个因为一碗关东煮而露出短暂笑容、还说了句“有缘再见”的男人。

……好像隔着十万八千里。

心里有点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管他鬼见愁还是什么愁,反正……今天的关东煮,格外好吃。

等等…可现在不是吃的时候!还有铃木珍!

雪子猛地回过神,再顾不上什么关东煮,也顾不上那个奇怪的“鬼见愁”。

小心地将碗放在摊子旁边干净的石墩上,对着有些愕然的老摊主匆匆丢下一句:“麻烦帮我看着一下!我马上回来!”

便提起碍事的和服下摆,赤足的木屐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朝着铃木家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