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指尖触到士兵们粗糙的掌心,听着他们感激的道谢。

只觉得这满场的热络与愚蠢,像极了夏日里聒噪的蝉鸣,虚浮又可笑。

远处的高楼阴影里,穿军装的男人凭栏而立,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校场上翻涌的人潮与震天的口号撞进眼底,他望着那些重整旗鼓的士兵,嘴角终于牵起一抹淡而真切的笑意,喉间低低溢出一声:“总算有点样子了。”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他眯起眼,目光忽然被人群中一抹纤细的身影勾住。那女孩穿着蓝浅色和服,正站在藤原夫人身侧分发护身符,侧脸在汽灯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了。

分明是午后在树林里撞见的那个,眼神里带着点不驯的姑娘。

他眉峰微挑,转头对身后的士兵抬了抬下巴,手指遥遥一点:“那个女人,是谁?”

士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立刻躬身回话:“回山本少佐,看那样子,应当是藤原君的女儿,雪子小姐。”

“雪子……”山本少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只见她正对着一个士兵浅笑,递出护身符的动作轻柔,好像真的在为对方祈福。

他盯着那抹笑意看了半晌,指尖在栏杆上轻轻叩了叩,语气不明不白:“很好……”

夜风里混进校场的喧嚣,他眼底的情绪藏在阴影里,像酝酿着什么,又像只是随口一句评语。

话音落,他扶着栏杆转过身,左腿落地时微微一顿,随即一瘸一拐地走向楼梯。

军靴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消失在楼顶的阴影里,他要回房间去了,伤腿还在隐隐作痛,得接着养。

只是那双眼眸里,不知何时多了些耐人寻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