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肋下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

他缓缓抬起头,眼眸里映着猩红,彻底隐入密林的方向,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不必了,回府。”

山林深处,浓荫蔽日。

雪子扶着岩壁喘了口气,方才救人时的慌乱与挣扎还未褪去,指尖却已触到了石缝间缠绕的藤蔓,这正是关木通!

她心中一动,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方才压下的杀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冲淡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采下几株,用撕碎的和服布条裹好,藏进宽大的袖内。

真善有善报么?可救的偏偏是个日本兵……看那肩章上的金星,定是个不小的官。雪子撇撇嘴,懒得再想,转身便往回赶。

来时的路依旧湿滑,只是洼地里的血迹旁已空无一人,唯有那截被血染透的红绸碎片,被山风卷着,贴在沾满泥污的草叶上。

翻墙时,衣袖里的草药硌得胳膊生疼。

她正踮脚踩上墙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柔得像毒蛇吐信:“雪子小姐这是去哪了?府里规矩森严,怎么偏要翻这狗洞似的墙呢?”

雪子脊背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松代。她冷哼一声,懒得搭话,翻身跃入院内,木屐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院内的景象却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七八个仆人垂首站着,藤原晔端坐廊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晴空跪在他脚边,哭得梨花带雨,额头磕得通红。

而藤原静子趴在地上,和服下摆被血浸透,后腰处血肉模糊,显然是刚挨过板子,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妈妈!”

雪子凄厉一声,疯了似的扑过去,跪在静子身边,指尖颤抖着不敢碰那伤口,眼泪汹涌而出,“怎么会这样……谁干的?!”

“求求雪子小姐,救救夫人吧……”晴空哭得喘不上气,连连磕头,“是奴婢没用,拦不住老爷……”

雪子猛地抬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射向藤原晔,霍然起身,指着他的手止不住发抖:“她做错了什么?!你竟下这种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