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财物,若显露人前,足以令一个庶女惊世骇俗。但怜春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平日吃穿用度,依旧照着府里庶女的份例,甚至比探春、迎春还要俭省几分。好料子都深藏空间,只偶尔拣那最不起眼的细布软缎,央求常嬷嬷给她做件里衣或鞋袜。金银更是分文不敢动用,只将那系统偶尔签到的、府中年节下赏的零碎铜钱并几块小银角子,放在一个寻常的填漆小匣里,算是明面上的“体己”。
十年来,她借着那“灵慧暗藏”的状态和自身的谨慎,将“女红天赋”一点点展露。先是能将彩线分得极清,后又“偶然”帮常嬷嬷认出绣花样子上的错处,再后来便能拿着小绷子,绣些简单的花草虫鱼,针脚匀净,配色雅致,竟比寻常绣娘还好些。常嬷嬷只当她是天生手巧,又肯用心,喜得逢人便夸,赵姨娘听了,也不过撇撇嘴,说句“丫头片子,也就这点用处”,并未深究。倒是周姨娘,偶尔见了她的活计,会真心实意地夸赞几句,眼中有些许羡慕。
至于读书识字,她却不敢显山露水。只趁着贾环被逼念书、赵姨娘又懒得理会她时,远远听着,默默记诵。偶尔捡到贾环丢弃的破旧字帖、残本,便偷偷藏起,无人时以指代笔,在炕桌上摹画。系统签到的笔墨纸砚,更是深锁,不敢见光。十年下来,竟也将《百家姓》、《千字文》、《女四书》等囫囵吞下,虽不敢说精通,却也绝非睁眼瞎子。这份隐秘的进益,唯有腕间微凉的银镯知晓。
第13章
这日清晨,怜春刚在自家小院内心念签到,得了一小罐上好的“庐山云雾”茶,收入空间。便听外间脚步声杂沓,人声比往日喧哗许多,隐隐夹杂着压抑的兴奋与不安。
小吉祥儿一阵风似的跑进来,脸上红扑扑的,对正在给怜春梳头的常嬷嬷道:“嬷嬷可听见了?宫里传出消息了!大姑娘……大姑娘的事定下来了!”
常嬷嬷手一顿,忙问:“定了?可是天大的喜事?选上了?”梳子差点扯到怜春的头发。
怜春端坐不动,心如明镜。这“大姑娘”指的自然是二房嫡女,贾政王夫人的女儿贾元春。她已到了选秀的年纪,今日正是放榜之日。贾府上下,早已盼了多时,指望她能一朝入选,光耀门楣。
小吉祥儿却瘪了瘪嘴,压低声音道:“哪里就选上了呢!听前头赖大管家传来的准信,说是……说是撂了牌子,赐花回来了!”
“啊?”常嬷嬷吃了一惊,“这……这怎么会?大姑娘那般品貌……”
“说是……说是运气不好,上头的主位娘娘们名额都满了,又或是……”小吉祥儿声音更低,几乎耳语,“又或是咱们府里如今声势不如往年,宫里没人使劲儿……总之,是没选上。不过,皇恩浩荡,念及祖上功勋,特许大姑娘入宫,充任女史之职,说是有才德,可在宫内书房伺候笔墨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