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紧张的嘴唇都在打哆嗦,说着乔尼不想听的屁话。

当对方语毕,他才露出了一个充满嘲弄和恶意的笑脸:“这样啊,那你还真是厉害哦。”

为什么他那时没有收手呢?

为什么他没有对那个人产生丝毫的怜悯和同情呢?

乔尼最开始不敢去想,可他后面只能承认,那个时候他就是瞧不起穷人,觉得对方见他一面,就是此生的荣幸,却敢拒绝自己,真是不识好歹。

愚蠢、傲慢、自大……乔尼觉得用什么词来骂当时的自己也不为过。

报纸上大笑着说他是因为插队,才会瘫痪。可乔尼比谁都清楚,那不是用一句插队可以概括的。

如果他没有被阻止,他就会从中尝到甜头,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那时候,他会变得多糟糕呢?

他会不会一条路走到黑,成为更恐怖的家伙呢?

对方的枪声,唤醒了他愚昧的大脑,让他重新正视这个世界。让他知道,那些包裹着金银的家伙,本质上到底有多么恶臭,说沾着人血馒头花天酒地也不为过。

深夜梦醒时,乔尼总会觉得,比鬼还恐怖的,是几年前的自己。

而别人可以掩盖那些愚蠢和放纵,而他的愚蠢却如附骨之疽,永远缠着他,将他钉在耻辱柱上,似乎永世不得脱身。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犯错了,他才无法心安理得的指责人,或者用伤害别人的方式,获得解脱。

乔尼在玛丽离开的三个月里,无数次的想过,玛丽知道这些吗?

虽然他没有亲口告诉她,可当时关于他的报告,那可是闹得满城风雨,不想知道都难。

如果她知道,还留在他身边,是不是说明玛丽知道自己只是被人牵引进了迷途,本质上不是个很糟糕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