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褒义的。”宿傩说,“没必要把话说的那么好听,你不需要润色。浮舟,你说的你想说的话就好。”
浮舟却永远懂得只说部分的道理,也许含蓄刻在了她的身体上,这是她自己选择长出来的部分,不同于宿傩的直接。
她
拍拍腿站了起来:“唔,我好像明白了。也就是说,你其实很瞧不起人和人之间的虚与委蛇,并且认为它很冗余,对吧?”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宿傩问她,不过答案是肯定的,他承认:“是,我感觉无聊透顶。”
可真相竟然也会刺痛宿傩,浮舟想。他以前动不动折腾她,岂非是小狗感到被冒犯后的张口咬人?
但狗咬人也是疼的,浮舟就深受其累。
多么吊诡啊。她甚至不免饱含着怜悯,宿傩他……他被夹在了自己不认可的那片价值的树叶上。
浮舟真正明白的是:宿傩嘴上说的是瞧不起,心里想的是不在意,可他一言一行,纷纷都没能脱胎自己所俯视的价值观。
宿傩也被困住了,也没能逃离。
就像生魂离体,他自己却没发现,他并不统一。
浮舟思忖:原来我们所有人都是自己过去的地缚灵。我们被记忆操控,被大脑欺骗,以为我们能解脱飞跃。
然而……浮舟又想:一把刀的刀锋是最难越过的。智者有云,得渡人稀。
宿傩也不比别的人更稀奇。
所以他会像他认为平庸的人一样在乎边界,在乎被侵犯,这也没什么了不起吧?
她启唇:“可是如果我说,你就和你讲的这些情况别无二致,你会生气吗?”
“浮舟,你--”
“我想知道你愿意为你嘴巴里的爱情退让多少。”她过了马路,离那家无需预约的小店更靠近,“如果你就和你认知里低下的人一样低下,那你的爱情又真的像爱情那样高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