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在路中隐约感到不同寻常,但左右与平日并无不同。
直至靠近庭院时,一片哗然骚动,他的视线随众人的议论难得向上,仰望天空。那里有是裙角纷飞、被金蝶簇拥的浮舟。
她在夕阳里向天上飘,宛若神女。
似有所感,浮舟垂眼,与地上的宿傩遥遥相望。她第一次看见了他。古怪的四臂的男人,紧随其后的白发侍从。
而宿傩在她回首时,看见两只在浮舟面上遮眼的蝴蝶,振翅如眼睫眨动。圣洁美艳的女人陷于鳞粉中,及腰未束的黑发在天空铺开一道扇面。
他见到天上的人对他的方向招了招手。
没理会议论纷纷的人群,宿傩回到庭院,见到了廊中拖曳到室内的三层外衫,还有不知何时遗落的遮眼缎带。
如果天幕是河流,那云层是舟,如今一切都明了:浮舟划开夕阳的波纹漂走。
宿傩沉默弯腰捡起缎带,上头还有其主人残留的桂花香。很快,庭院里雪消风平,天上剩一轮摇摇欲坠的太阳。
或许又过去了两天,也或许是三天,于一个有月亮的夜晚,宿傩在屋外竹林里找见了身着单衣的浮舟。
她没了呼吸,沐浴雪中,手上泛青色,脸庞苍白。
表情不必看,定然是平静的。宿傩又想到她那天问他斩首是否有趣的事情了。
他向来不言说悔恨,只把人抱到廊边。行动过程中,宿傩发现她手中握着一物,只可惜攥的死死的,想不损坏她而使之张开手,绝无可能。
要说惊心动魄的美貌,浮舟是没有的,偏偏次次让人挂怀。
宿傩自己也奇怪这份执迷的态度从何而来。细数过去如梦般的记忆,未见她有多么端庄或高雅,而他一贯不屑于轻佻的风月多情,直来直去随心所欲的生活才是他的选择。
可情爱之事的确……遇到了总是不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