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竹林,吹在浮舟裸露的小腿与脚踝,罗袜摇摇欲坠,她还勾着脚。

她听明白了,困扰了自己好些天的问题,在宿傩那里差不多是个笑话,在乌鸦这里,更是轻如雪片。

“……你前几天还说他颇为照顾我的。”热气自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你提出的事项,他本可以听后就杀了你。但他没有。】

【你的经历或许痛苦,但他的遗产却很宝贵。】

够了,浮舟想到冬风正钻进她的衣服,想到黄昏日暮的余温和熏香残留,孤独感深入骨髓,在她周围撑开一片玻璃罩--

然后别人就可以在展览柜外观赏展品了。

听说幻想被害是一种强烈的自怜行为,但她一刻也没办法停止这么想。这是应该的吗?这是不应该的吗?

纠结于这些真的又有意义吗?她头晕眼花。

“好吧,你说的都对……我离不开他。”浮舟低下头,扯了个借口:“而且我喜欢他,只希望他能更爱我一点。”

浮舟忍着呕吐说出这句话,于是好像所有的悲剧色彩都有了源头,其名为爱。

只有浮舟保守着自己的秘密,她自卑并希望着至少他们没嘲笑到真正的她。

好歹她还能保留点尊严。

【距离会延长思念,况且,旅馆现在是春天。春天并不冷。】

浮舟还是没抬头,勾起的脚尖放下,于是未经束缚的足衣脱落。她忍不住想,这些遁入修罗的家伙心里难道只有工作和预算管理么?

其中的滑稽让她稍稍放下了心中不平。

乌鸦不屑于理解她的想法,还在劝。【至少不会让你感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