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宿傩只说了一句话:“天还没亮。”
浮舟语塞,勉力挣扎:“怎么可能,我听见外面牛车的声音了。”
见她急,他有心周旋,语声刚直:“不,你没听见。”
又来了,宿傩肆意无声地咧开嘴笑--浮舟那种明明有无数话在嘴里,但拼命要咽下的愠怒,也许她落泪,不如她跳脚来的愉快。
刚才浮舟听他指责无用的时候,也是这样。
见她使劲咬着牙,细嫩的脸颊都被腮帮顶起来一块,他继续逗她,想听她无意之间透露出更多的话--
总会揭露的,浮舟的秘密。
宿傩笑道:“月亮还在天上呢。”
“……您不会在骗我吧。”浮舟沉不住气,竟是疑问的语调也没有,任谁都能听出来一口气在她喉头梗着。
宿傩回答很快:“没有,我何曾骗过你。浮舟,你真是忘了尊卑礼数。我很失望。”
这句话点燃了浮舟一晚上堆积的稻草。理智断片,酒足气旺,她的勇气被推到顶端。
“那我错了,大人。您说的不错,我就是一个无知,还自鸣得意的女人,偶尔说出愚笨的话,还把它当做沾沾自喜的筹码。”
她一边说一边挽起身前的头发,对着宿傩露出整个脖子,头微扬。
“那你有本事杀了我吧,教我最后再做一次笑话。”
浮舟忽然领略到了另一处从未涉及的风光,有一种可能性在她脑中发芽:
宿傩看起来有点喜欢她,说不定她能因此获得一段自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