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对方应该也听出来她的搪塞,总算没再说什么不识趣的话。
真是谢天谢地。
烛火未熄,浮舟没听见烛台和铜盖碰撞的灭火声,因此也不脱衣服了,连外褂也不除,一翻身转进被子里,盖着脸,朝里睡去。
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摆好了衣服,浮舟听见房中无声,才解开衣服穿上新的。又摸到枕边一个木盒,随手转开,最上面是全新完好的面纱。
应当就是送自己的了,浮舟这么想,于是又朝里探了一探,摸出两个瓷瓶,还有骨制的细签。她了然,这是画眉用的工具,入手冰凉,材质上佳。
她只拾了面纱,将妆奁合上,推回去,不再管它。
京都生活一年四季都很安逸,晨起再听不见邻里敲敲打打的做活和议论声,路上也没人在哭了。
在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院府里来了客人,浮舟也认识了在京都的第一个朋友……
她叫荻花,身份是一位公卿的女儿。
浮舟……浮舟并不把她当成朋友。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以被接受,然而别人的成功实在是教人眼红。
怎么过了一次,有人已经从乡村户籍变成四品大员的家眷了呀!
降雪以来,浮舟就郁郁不乐。
其中缘由宿傩自然是问过的,但她不可能说,于是也就只能见着原先丰满的身体逐渐消瘦,分明衣食无忧,却好像有数不清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