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舟思考了一会他的问题:“因为他们蹲在门口?”

“你上次就没给。”

她捂着嘴,声音闷闷的:“您听见了啊?我今天吃不下,那天饿了。”依浮舟之见,未来几天的生活质量有保障,不至于留着干粮在身上。

“然后就蹲下来,递给了叫你瞎子的小孩。而且他们命不久矣。”

“是呀,大人不喜欢他们,我就不喜欢。”浮舟未料随手撒下的鱼饵都让宿傩在意,直想此人如此小心眼,但嘴上的解释毫不耽搁:“顺手为之,那也就是镇子里给远行旅人准备的干粮而已。”

“我是说,连小孩都能瞧不起你。你就不在意?”

宿傩是希望她在意还是不在意--嘲笑她最多的人不正是他么?浮舟徘徊于宿傩难以理解的品格中,困惑难解。

她的思虑游移都被宿傩看在眼里。

“怎么?很难回答?你反应太慢了,浮舟。”他捏住了她的脸颊,“[被问问题了就要回答],不必我再教你了吧。”

“……我应该在意吗?”浮舟的疑问发自真心,她觉得不必为将死之人分神,所以随手就送出去了。

“那些死在我手下的凡夫,也爱在临死前问问题。”宿傩轻点她的咽喉,恐吓不言自明,语气轻松得像在讲笑话:“但我从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可不能推卸他人。”

浮舟张了张嘴,又把脸撇到一边,动作灵动流畅,只有黯淡的尾声中能捕捉到一些哀婉。她说:“严酷的灾难前,凡夫不过草芥。天地动荡,无物能在火山中保全,因此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呢,您请便吧。”

为宿傩无常的态度困扰,而他的活跃程度何至于数十数百年才苏醒一次的火山?这人实在是不讲道理。浮舟柔和顺眼的态度也难以维持,终于折损了风度,又说起倔强的话来。

他的手离开她脖颈,又拨弄起发梢:“你反应真大。把我比作灾难,有没有想过,要是把你丢在那座山上,你凭自己根本没办法活着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