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苦的日子也摧折信仰。
于是,仅仅一个月后,在落雪让山路冻结的季节里,浮舟认识到了没钱能多大程度变易普通人的信仰。
她被托在家庭编织的箩筐里,被瘦弱的农妇背到山下。说是要带她去乐馆中学习乐器,理由是稍稍有点钱的人家就会让孩子学这个。
但浮舟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我觉得还是有不少不同,至少他们会把有名乐师请到家里来。”
在被牵着手一路走过镇中市集终于到僻静处所后,在浮舟听闻盲眼的孩子非但不需要钱,反而交到乐馆后还能倒贴给人钱时,她彻底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乐馆的人这样评价她:“年纪有点大了,啧,但确实是瞎子。”
粗粝的男人的手不客气地按压她的眼窝,估价定值:“皮肤白净,可遮上眼睛倒还能看。”
这时浮舟成了危急时期的和亲公主,她紧张地问:“我是被卖了吗?”
答案是正确的,因为妈妈也要吃饭,也要过冬天。
紧接着,农妇说出了浮舟的揠苗助长一样的成长经历和出世传奇,却被当成想要涨价的疯话。
男人不耐烦道:“去去去,谁值多少钱我还不清楚么?”
浮舟好像能听见自己的一个月妈妈被推到地上的声音。
最后,一阵叮叮当当的铜钱声响,她就成了落难的亡国公主。
作为自己的买卖费用,那女人塞了一个硬邦邦的钱币给浮舟。这是一个生存困难的人良心的价钱。
浮舟攥紧了金属钱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