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一期也会一起洗呢。”池子里,审神者正安静地等他。褪去了衣物的身体显得更加瘦削,即使在朦胧的雾气中也依稀可见那上面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伤疤,有一期一振留下的,有别的付丧神留下的,也有溯行军留下的。最新的那道伤疤在背上,从后肩一直延伸到腰部,显得格外狰狞,讽刺的是那却是为一期一振挡下的。

一期一振数过那些伤疤,每数一个他的心里仿佛也被划过一刀。他清晰地记得每一道疤的来历,它们的存在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他从不会觉得那些疤痕有多么丑陋或碍眼,他的主殿和他最初见到的一样美好,他只会恨自己没有保护好这样美好的主殿。

一期一振脱下衣服,进到温暖的水中,上前吻住审神者左肩上一道极深的疤。

——那是他砍审神者的第一刀。

“早就不疼啦。”审神者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这样安慰他,一期一振不说话,审神者便由他这样吻着。

“……骗人。”付丧神突然开口打破寂静。

“嗯?”

“明明还会疼,阴天的时候,下雨的时候。”一期一振抬头和审神者对视,这种时候他的态度会格外强硬,以至于审神者不能逃避他的话。

那是深可见骨的伤,一期一振比谁都知道他的太刀曾用了怎样的力道划开血肉,划过骨骼,让对方即使伤口愈合也会留下终身的疼痛。他那时为什么能做到如此狠心呢。

“被你发现了。”审神者心虚地对着他笑了笑,目光躲闪着。